（一）

 

    这是一把好刀。

    用精铁铸成，刀背乌黑至浊，刀刃雪亮至清，犹如乌云盖雪。

    它很薄，但是很重。

    人们都说它的沉重并不是来自金属本身，而是家族的仇恨之气与沉冤累积慢慢沉淀，盖在本来通体光洁雪白的刀体上，深沉似坠。

    这把刀是仇恨的象征，它的名字，叫做斩。

 

   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背着斩行走各地的，却是一个卖唱为生的女子。

 

（二）

 

    “那儿！快追——”

    “不能再让她跑了——”

    啊，又是他们！晴墨拔腿就跑。夜色中的长安显得那么空旷，街头巷尾的小摊小铺早已打烊休息。躲到哪儿去呢？她脚下飞跑着，心里只想着快、快……

    突然前方出现一片灯红酒绿，太好了。她不顾一切地朝那朱红色的阁楼奔去，那里嘈杂，明亮，而且，繁华混乱。

    近了。眼前的匾额是：温香楼！

   

    顾不了那许多了，咬咬牙闪进去。

    “好吧，既然已委身卖唱，又与青楼女子何异？拾起琵琶拨上一曲，或许还能幌过他们。”

    温香楼里灯花摇曳，觥畴清脆，一派奢靡繁华之景。她穿过酒宴和歌舞，跑上楼，掀起珠帘冲进一间考究的绣房里。

    哗！身后珠帘垂下。

    呼……好险啊。晴墨微微俯身喘气，然后抬头环顾——

    房里早有一个人，黑衣蒙面，正注视着她。

    晴墨呆若木鸡。

   

    黑衣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，很瘦，目光锐利。晴墨正不知如何是好，突然楼下传来一片尖叫，紧接着桌椅杯盘碰撞之声响起，木质的楼梯上传来混乱的脚步。

    黑衣人突然一个箭步过来，抄手拎起晴墨的后领，把她扔到了雕纹红木床下。

    哗！黑衣人刚抬起头，就见珠帘被粗暴地掀起，一群身着胸前绣有“林”字的青灰色短衫的人闯进来。

    看见屋子正中间纹丝不动地站着一个黑衣人，那些人一惊，全都站住了。领头的欲开口，又不敢，转着眼珠子，瞟着屋内。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 刷！黑衣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口白花花的短剑，向前一步，威胁地横在青衣人面前。

    “啊！客官、大哥——对不住，小的们找错地儿了……打搅了、打搅了……”

    青衣服的头子一边作揖一边后退，眼睛盯着那亮晃晃的剑，“小的们这就走、这就走……”说着一群人悄悄退出。

    晴墨在床下咬着衣袖，不敢出声。